
1936年,26岁的诗人艾青,爱上了15岁的女学生韦嫈。为了留住韦嫈,在两人日日散步的湖边,艾青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韦嫈的面前,声嘶力竭、大喊大叫,竭力恳求韦嫈不要离开他,甚至以死相逼:“既然你走了,我也不想活了,我跳下去算了”。
艾青写诗时,纸上有火,真到了感情里,那团火烧得更猛。后来他为韦嫈下跪、跳湖、扔行李、反锁房门,乍看像痴情,细想却叫人心里发紧。这股劲不是凭空来的,根子埋得很早。
他一九一零年出生在浙江金华一个地主家庭。可他刚落地,就被算命先生说成“克星”。家里人信这个,把他送到村里一位穷苦农妇家寄养。那位农妇,就是后来《大堰河,我的保姆》里的大叶荷。没血缘的女人,反倒把他捧在手心里。等到五岁被领回亲生父母身边,味道全变了。家里不拿他当宝,还常拿“扫把星”戳他。小孩嘴上不说,心里记得牢。艾青后来那股怕被丢下的劲,就是这么磨出来的。
二十五岁那年,他先结过一次婚,娶的是表妹张竹茹。这在家里人眼里叫稳妥,在他心里却像一件不合身的袄。偏偏这时候,张月琴出现了。这个姑娘爱读书,会背诗,眼睛亮,人也灵。她念初三那年,班里来了个新国文老师,刚从法国回来,个子高,讲课有劲,很抓人。他就是蒋海澄,也就是后来的艾青。
张月琴起初对他更多是敬重。艾青却动了心。
操场学骑自行车那回,他本想露一手,结果车把没扶稳,直接撞墙,摔得很狼狈。周围学生笑成一片,张月琴也笑弯了腰。偏偏就是这一笑,把艾青给笑进去了。人动心有时真邪门,不在最体面的时刻,偏在最出丑的时候。
后来张月琴家道中落,书读不下去,转去演话剧,还到陆军医院做救护员。
她不是只会等人安排的姑娘,心里有自己的路。再后来,她改名韦嫈。艾青那几年也不顺,被人诬陷,学校待不下去,只能卖文过活。可他一直没忘这个学生,还写过两封信,把相思挑明。那时韦嫈年纪小,父亲又拦着,这段心思只好先晾着。
一九三九年,两人又碰到了一起。韦嫈因为演抗战话剧,到了艾青所在的地方,住处离得很近。她去看他,艾青一下就愣住了。眼前这个姑娘,已经不是课堂上的小女孩。
两人常一起吃饭、散步、说话,越走越近。可真要说感情对等,也未必。韦嫈对他,有敬意,有亲近,离非他不可还差着一截。艾青却不同,他像把这些年攒下的念头,一股脑全压了上去。
事情失控,是在韦嫈说自己要去报考贵州大学的时候。
她话刚出口,艾青就慌了,像有人猛地掐住了他的心口。他抓住她,直接告白,说自己早在武进女师任教时就已经爱上她。见她发愣,他急得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求她别走。散步的地方离湖近,他又扯着嗓子喊,说她要是真走了,自己活着也没意思,不如跳下去算了。平日里那个文气诗人,到这时候,脸面和分寸都顾不上了。
说白了,这已经不是表白,是拿自己的命去压一个年轻姑娘。韦嫈被吓住,只能先把他稳下来。
可稳住一时,不等于事情过去。
后来剧团要去外地演出,大家都在收拾行李,韦嫈也在其中。艾青一看她又要走,直接跳上卡车,把她的东西一件件往下扔,硬把人留下。
还怕她再回剧团,他索性把她反锁在屋里,不让她单独出去。这已经不是“爱得深”能糊弄过去的,占有欲摆得明明白白。可人心也怪,一个男人天天守在楼下,风雨不误,时间一长,韦嫈也不可能一点不动心。
一九三九年六月二十日,十八岁的韦嫈嫁给了二十九岁的艾青。
结婚那天一早,艾青带她去照相馆拍结婚照。照片里,艾青神采飞扬,韦嫈穿着自己缝的布衣布裙,背着小书包,脸上还有一层学生气。照完相,艾青高兴得像个孩子,抱着她直喊亲爱的,还说从今往后再也不分开。
后来两人到了重庆。艾青在育才学校任文学系主任,韦嫈却不愿一直困在家里。她想去延安,哪怕那时已经怀孕八个月。艾青原本打算去香港,两人拧巴过一阵,还是让她先走了。
她一路颠簸到了延安。
人刚走,艾青就坐不住了,香港不提了,转头也想办法去延安。他和几个人一路改证件、扮身份,闯过四十七次检查,才算到了地方。韦嫈那边则天天守着窑洞门口,搬个小板凳,朝山下望。两人在延安重逢,那份高兴倒是真真切切的。
可日子最会磨人。战火里靠一股劲,进了北京,就得拿真本事过日子。柴米油盐,孩子家务,性子脾气,全碰到一处。艾青是诗人,心气高,情绪也重。
韦嫈也不是软和性子,她有自己的主见和拧劲。
年轻时那股烫人的热劲,慢慢淡了,露出来的便是争吵,是厌烦,是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一九五零年,艾青提出离婚,韦嫈不答应,他便起诉。拖到一九五五年,四十五岁的艾青和三十三岁的韦嫈,终于把十六年的婚姻走到了头。
回头再看,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不稳当。它不是没有真心,只是那份真心里掺了太多害怕。
艾青怕失去,怕到最后,爱里那点暖意,被他自己攥成了疼。诗能写得滚烫,日子却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留住的。
一个人若总想把另一个人锁在身边,到头来,锁住的不是爱情,是两个人一起喘不过气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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